第二次抢楼活动

张维

皇后，我和你一起




揪住头上的头发
向前扯又向后扯
鱼里的水向前飘又向后飘
直到天明都没有被人看见拉帆的女人
额角又一片云飘飘
要是有透明的头发
可以让水草在水里生长
我们开始沿着河道
两格两格的楼梯向下奔跑
从下面吹上来的风
淋湿了我们的小腿
一定是的那些云彩
在影响手背的明暗变化
手变没的时候
是不是就可以看见陕南

张维

皇后的雨季




为什么接连三天
都只下半天的雨
前天是早晨下雨
昨天是晚上
而今天早晨的雨
又搞脏了我的脚踏车
现在外面虽然阴沉着
但整条陕西南路
的路面都是干的
昨天晚上喝了酒
回家的路上
眼镜镜片上都是水滴
肚子也忽然疼起来
有些东西就是那样想出来的
像现在这样默默看着窗外
可以看得很远
就想不出什么了
就只能想想
你说过的
在八月里
怎样脱下脚上的鞋
穿越被暴雨淹没的
陕西南路

张维

皇后的绒毛




挥舞着
有桔色绒毛的笔
头发上有绒毛
脚趾上也有绒毛
嘴唇里
就很难说了
等到晚上漱口的时候
你要好好地看看
别把整夜的梦
变成下大雪的田野
但是到底有没有
那桔色的绒毛
还有最后到底
梦到点什么
你也不必
急着告诉我

张维

皇后的云




中午时的云
一直飘到下午
成为下午的云
黄昏的云
被西边的阳光照成
昏黄的云
一直飘啊飘啊飘啊
一直飘到晚上
上完网走出房间
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天上的云
两片三片四片
我都没有去数

张维

高处




从高处往下看
和从别处看
有多少不同
这一天的正午阳光强烈
从高处
顺着阳光往下看
树木枝叶茂盛
树木的影子
茂盛又凌乱
树阴底下等待公车的人们
和影子和枝叶和枝叶的影子
纠缠在一起
分不清楚
两个小时之后再从窗口站起来
往下面看
也还是那样

张维

夏天的早餐是绿豆汤




早晨的绿豆汤里
有那么几粒赤豆
赤豆是补血的
绿豆则可以去火
今天早晨其实也不是很热
我贫血的女友
你也要
多多喝赤豆汤呀

张维

看看




很帅地搬楼梯
很帅地拆开通风口
很帅地
装上
再走下楼梯
我一直站在下面
仰头看他
总有那么一天
我要走遍中国的每一座城市
蹲在那些最为繁忙的大街
看周围来往的行人
看所有的男女老少
看狗
和狗的主人们

张维

六一儿童节，都快乐吧


那年冬天我们一起去北山砍树
树是木头做的
我们的斧子也是
树上挂满了铁块
我们的斧刃则是钢
那年冬天其实一棵树也没砍成
后来我们从山坡上滚下来
我们的棉袄
和棉帽上都粘满了碎碎的雪屑我想
假如今年我们再去的话
是不是也要那样

张维

计划


十二月底到一月初
猎杀一头棕熊
一月中旬到下旬
剥皮 并且喘气
二月到三月
钻进熊皮
过冬

（继续往下念啊--
谁的--诗呢 他问）

（啊--也不是--
谁的诗 我说）

四月 从熊皮中苏醒
出去 偷蜂蜜吃

张维

飞机




我想写一首诗
和想折一架飞机
没有差别
我想跳楼
和站在二十楼看风景
没有差别
大雾和东方明珠
键盘和笔
没有差别
我想来想去
我跳上跳下
我走东走西
我不停喝茶
还是
没有差别

张维

搜神记 （又名：寒冬夜行人）




一个骑兵
带着另一个骑兵
远离村庄而去
只剩下我们两个步兵
在后面
慢慢前进

今夜月朗星稀
寒风凛冽
没有人知道
李广大将军的钥匙
还能不能找到

"你们先去
我们随后就来"
--步兵翁如是说

"一个骑兵
带着另一个骑兵
正远离村庄而去"
--步兵咄如是说

张维

梨




想和你一起去郊游
假如你不肯呢
我也就
不去了
情愿呆在家里
看书
睡懒觉

我也只是
想和你
一起出去走走
没有别的
更多的意思
晚上站在走廊里削梨的时候
我一直
都这么想

张维

拍花



你热爱鲜花
你买了三朵鲜花
花在花店里很鲜
你在街的那边看花
花在橱窗里
橱窗是花店的
沿街摆着花
你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
直到有人拍了拍你的右肩
拍出很多种血来

张维

啤酒花



我们两个可以喝上多少啤酒
或者直到
滥死为止
可以喝多少啤酒
真有那么一天
你老了而我还年轻
我们又究竟喝了多少啤酒
直到有一个男人出现
化妆成女子
开始在那里跳舞
又或者唱上一些
你我都喜欢的歌

张维

孙



听着
模仿印度人的那位
你的痔有点偏
吃苹果的话
请从左手的篮子里拿
我都削好了
要是你带来一只
完整的苹果
就请把它
完整地放进篮子里
不必多说
明天我会帮你削的
不必多说

张维

杨


偷了狗向西走
偷袋柿子往南
河从脚下流到脚下
每一个打面前经过的人
都向头猪打打前额
这种表示友好的方式
据说在乡间已流传千年
喝酒要讲话
吃饭要讲话
爬山不得喘气
裤子上的草籽全部喂鸡

张维

裴



这个冬天非常好
雪落在山顶
就不再往下
之前种的玉米
都已经被收割
之前种的油菜
也已经可以收割
溪水自东流
白色的飞鸟和
灰的鹌鹑
都是与我父亲不同的动物
正在家门外走过

张维

韩



撰写回忆录的人
从五岁写起
一直到前世的二十八岁
卷册里充满对往日的怀念
那些关于冬季的描写
那些在水里游动的细节
和风在山谷中吹过
手握硬邦邦的柿果
杖藜前行在狗吠的山道上
并不是只有老者才会
也不是只供在照片里阅读
撰写回忆录的人
用的是一支很细的笔
和一头很小的猫
下穿上戴的
就是你曾说起过的鹤氅峨冠

张维

以下是符符的

张维

最近




木棉花
长在一棵
灰色的木棉树上
我就快要走到
走廊的中央
满树的
红红的木棉花
开在这个阴沉的下午
好像太阳
就快要出来
好像我一低头
鼻血就会往外流

张维

安静地骑在马上


赵哲宇安静地骑在马上
他太大了
马很小
没能走起来
另一个画面是
一个很小的小孩
骑在一匹大马上
马也没有走起来
小孩的脸
跟赵哲宇一样安静

张维

马杀鸡




很快就到了
那间屋子
你在很远的地方
大声喊我
从门口进来的声音
比从窗口进来的
要慢
我以为
你一共
喊了我两次

张维

雨水就是雨里的水




韩三
我希望你
给我讲一个笑话
这个笑话是
我走了以后
你在半夜里
又一次戴着
你的傻逼帽骑车
从我住的地方
回到你住的地方
时间还是
一个半小时

张维

凉凉的飞鸟




那栋楼只是一张纸
贴在天上
阳光为什么
只照到纸上的
一小块地方
你在楼后边的车站
下车 向我走来
你不知道
右边的窗帘已经被绑起
是一个平常的活结
我站到窗口
看你从一个窗格子
走到另一个

张维

罗生门




有个人拿扫把
追逐另一个人
他爸爸出现了
两个小孩
听到铃声
就从杆的顶端
滑下来
年轻人
带着我去找吃的
饿得不行
的时候
说这个地方
干脆叫罗生门

张维

有一把刀叫削铁如泥




想了一会儿
我终于还是从窗口
伸出长刀
削去了邻居的阳台
他们再也不能
坐在阳台上纳凉了
（他们不知道
这首诗
换了果酱
也是这么写）